《道德浪女》精選書摘(中)

標準

【欣瑞】伴侶的事就是我的事?——談關係中的界線

「道德浪女知道哪些事情他們可以且應該控制,哪些事情則不能也不該插手。雖然我們有時候會覺得嫉妒、有占有慾,但我們是這些感覺的主人,我們盡量不去責怪或控制別人,但在需要支持的時候,我們會要求對方支持,好讓我們感到安全,覺得被照顧。」——《道德浪女》第51頁。

我覺得這段是《道德浪女》關鍵的立場之一。台灣或是華人文化,真的是個人際關係很密合的文化。我們常常覺得我們跟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,好像他的就是我的,我的就是他的,好像我們在一起之後,我們就在彼此身上「插股」,我有你的股份,你有我的股份,我們有彼此的股份,所以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。

可是在伴侶關係裡面,我們應該是獨立的個體,的確有些事情我覺得好像我可以順手就介入了,但其實不應該。我們常常不管是情緒上或事情上,我們好像都覺得「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」,所以我的「介入」、我該做什麼,都是道義上的責任,或是表現我愛你的方式。

但不要忘記,我們從父母身上得到的是什麼?我們從父母身上得到的就是,「我為你好」帶來種種控制。所以《道德浪女》後面就會講到,「我們盡量不去責怪或控制別人」。

控制也是華人很重要的議題,我們常會講說在伴侶關係裡面就是要揭露自己的情緒、坦露自己的情緒,所以有時候我們會在伴侶面前說「我很難過」,甚至流淚。但請面對你自己,當你流淚,在對方面前談自己的不舒服,你是不是有種私心,希望說你看我這麼辛苦、這麼難過,我在流淚,所以你不要再做這個事情了。這是一種控制,不是嗎?華人文化充滿了這種「以退為進」的手段。

當然,不是說你不能在伴侶面前哭啦,這樣好可怕,伴侶關係成了清教徒。我的意思是說,到最後都要處理一件事情叫做「界線」,「什麼事情我們應該而且可以控制,什麼事情我們不應該也不能插手,而我們盡量不去責怪或控制他人」。讓他做他自己,讓我自己做我自己。

 

【崔妮】一定要出櫃嗎?

這次的新版花了一個章節去討論要不要出櫃這件事情,拆框工作坊是異性戀者的社群,如果你是一對一的異性戀者,那應該可以想像也可以感受到,整個社會對你的愛情有非常多的支持與接納,在別人面前談你的感情問題,真的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,你不會有任何壓力,你可以很自然地去提說「我的男朋友怎麼樣,我的女朋友怎麼樣」。

但對於異性戀者來說,他還是有幾種情況會意識到所謂的「性汙名」或「不能出櫃」。一種情況是,當他今天發現他是BDSM的實踐者,這個性的偏好就有可能會讓大家覺得,在某些親戚朋友面前不太能提這件事。另一種情況就是我們社群會碰到的,當你今天發現你是個非一對一關係者,你是一個開放關係者,你跟你的伴侶可以很坦誠地溝通,因為你們是坦誠地在實踐開放關係,你們在伴侶之間不用隱瞞什麼,不像劈腿的人要費盡心思隱瞞,但你可以跟你的同事講說「我有兩個女朋友」,我跟她們相處得如何嗎?

你會發現在開放式關係中,某種程度上會經歷「性汙名」。你跟別人討論這件事情,別人可能會說「你很亂、很隨便」、「你是不是有病」、「你這樣是不忠實、不忠貞、不專一」、「你是不是承諾恐懼症」。還會被懷疑說「真愛只有一個,你怎麼可能會同時愛兩個人?」你一定是不夠愛誰、那愛不是真的。

我以往其實大部分時間沒有長期的伴侶關係,但我現在這幾年剛好有了,再加上我是一個社群經營者,是個某種程度上對外公開的人,雖然我沒有完全公開現身,但也算相對公開。但問題是,我自己出櫃沒關係,我的伴侶不能出櫃,在這種情況下,我要怎麼去處理這些事情?這時候「界線」就變得很重要。我甚至需要策略性地去處理,今天如果是在社群的朋友面前,我可以講到什麼程度;今天如果是在其他朋友面前,或是外面的公開場合,我要怎麼說?

第一版的《道德浪女》其實沒有談這麼多關於出櫃的問題,但在第三版卻談得比較多。作者其實沒有鼓勵大家出櫃,她們反而是建議你要非常小心地慎選你可以告知的對象,你甚至要留意你所在的環境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是什麼,需要做的界線和保護都還是要做。我想這可能跟作者的經驗有關,在這二、三十年間,她們身邊朋友包括她們自己,其實都有滿多經驗是因為出櫃而發生了一些問題。

另外我也發現在異性戀社群中,有滿多人想要出櫃的,我們聊天會就會討論說要怎麼跟家人溝通,他希望可以獲得家人的接納與理解,很想要讓誰誰誰知道,可以怎麼說之類的。這種時候我就在想說,也許我們還滿需要跟同志社群學習的,我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都會那麼想要出櫃,為什麼你會那麼想要獲得別人的理解,別人就是不能理解啊,你講了你就是會有很多風險,那你為什麼還是這麼想要這樣做?是因為你太不習慣嗎?以往異性戀一對一的愛情,好像不費任何力氣就能得到別人理解,所以你就覺得這件事情沒辦法被理解,好像就是個遺憾?我覺得這種時候就需要跟同志社群學習。

我自己的態度是,出櫃這種事情真的要很謹慎小心,異性戀的世界也是很可怕,萌萌都是異性戀耶!這對我來講也是個挑戰,我要如何小心地去保護我的伴侶們,讓我們能夠不要太受到外界的干擾,能夠繼續下去。

 

*本文為《道德浪女》講座書摘
講者 ∣ 許欣瑞(波栗打開開)、崔妮(拆框工作坊
講題 ∣ 台灣浪女不孤單,死忠書迷陪你讀《道德浪女》
時間 ∣ 1月25日(周五)下午7:30-9:00
地點 ∣ Hoii Space 禾一(台北市潮州街176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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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引用通告: 《道德浪女》精選書摘(下) | 游擊文化/公共冊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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